从运动表现看国家实力:加油,真的有用吗?

Updated: Nov 4



随着八月第一周的结束,意味着2020东奥走入尾声。因为奥运,让我们在疫情期间至少有点娱乐,算是欣慰。



运动比的是什么?



那么多赛事当中,我特别关注羽毛球。



很多人说,一个国家的运动实力基础在于「资源」,「投注度」,「国力」与「人口(人力资源)」。然而这句话只对了一半。如果我们以经济前景与基础设施衡量资源与国力,新加坡,加拿大,纽西兰等国家理应名列前茅。若以GDP的角度勉强地来谈国力,确实GDP前十的国家,在奥运排行榜上的名次是可以看到一定的相关性的。


然而,以人口的角度,同样14亿人口的印度,却和14亿人口的中国排名相差甚远。另外,发展中国家9百万人口的匈牙利与1千多万人口的古巴,在奖牌上远远超于我们3千万人口的马来西亚。



奥运期间,我特地查找了那些奥运名列前茅的国家,观看他们的纪录片,甚至透过文献研究他们的学校课外活动系统,来看看他们是怎么训练奥运冠军。过程中,我不禁感叹我国与他国的差距。首先,以英美为例,比起拥有完善且透明的体育选课制度,他们更为注重健儿们的思维与自律,除了设施与资源的投注,更拥有一群心理建设团队(Mental Health Experts)来训练运动健将的心理素质。



以中国为例,只要一踏进训练场,就是要马不停蹄的魔鬼式训练,哭了还是要继续练。游泳、体操、拳击和田径也好,他们都是中国政府投资高达几十亿的体育训练项目的产品,从而巩固中国在运动界的统治地位。反观马来西亚,孩子只要哭一下,家长心疼,孩子就可以被送回家不需要训练。我还去过一些训练场,教练可以MC,运动员甚至可以跟教练讨价还价训练时长,练完了教练和运动选手好像brother这样一起吃Mamak。



是的,你可以批评中国,美国等这种训练体制的残忍,物竞天择,没有人性。但,哪一个奥运金牌得手可以不劳而获?人生不也一样吗?没有泪水,哪有奖台上光线亮丽的背影?也许你看到了某选手因为几分之差,几秒之差落败而无缘金牌,殊不知,这几分的差距不但是在台下1000倍努力的差距,更是国与国之间100年的发展鸿沟。奥运冠军背后从来没有慈祥的教练,也没有所谓“爱的教育”。



「加油」的陷阱



再回来来看我国的羽毛球吧。




过去两周的羽毛球比赛,我国的混双无缘晋级淘汰赛,男单李梓嘉止步16强,男双苏谢组合获得了铜牌。在此,请先让我对他们的付出与努力给与肯定。



对于他们的赛果,我知道一些人会痛骂酸民,说他们“有本事你来打啦”,“不会打球只会酸有什么用”等等。然而,一个运动健将的成长,从来不是单靠加油来推动的。一句赛后失利的加油,对我们是简单且安慰的两个字,对运动选手确实一个很沉重的一句话,因为这两个字代表了遗憾,心酸,与他们接下来继续备战的加倍努力。



有人说李梓嘉没有经验,对上了沉稳的谌龙,16强就吃了败局。没关系,下一届再来。然而,奥运选手有多少的四年?要知道李宗伟用了12年都没有办法获得金牌。我们不停地用「没经验」,「再接再厉」来为我们的失落国家队找借口,我们同时也忽略了,与李梓嘉同岁(23岁)的选手陈雨菲,却获得了女单奥运金牌。难道陈雨菲“很有经验”吗?如果我没有记错,这是陈雨菲第一次参加奥运女单,而且对手是非常难熬且更老练的戴资颖。



我们对于运动选手的失利,除了加油,更要有一定的谩骂和批评,只有这样,才可以点醒并激起运动员的斗志与愤怒。我们不需要一个赢了几场比赛就开跑车,炫富,去云顶赌博,开直播的运动选手。是的,运动员也有私生活,也有自己的世界,我无权干预,但我更要看到的是一个除了体力,技术良好以外有意志力、修养、自律与态度的运动员。



当我看到排在前三名的中国,美国与日本的时候,除了对他们运动健将产生敬仰,在我心底深处,更是一种恐惧,因为他们的强大实在太可怕。当我们马来西亚的孩子在争做Youtuber,做网红,蹭热度,看YBB直播,他国已经是满街硕士生,知识分子与国民上网看的是Udemy,Coursera,Ted这种平台。这些人力资源投注在国家,是数不尽的成本效益。



也许对你们来说,奥运只是一场party,但我看到的是一个危机,一个国家的衰退,一个系统的衰弱。因为,一个国家的运动实力,正是一个国家政治,经济,等系统的缩影。当你因为自己三年级的孩子可以朗读一首英文诗歌而感到自满,中英美同龄同Level的孩子已经可以流利地站在台上用英文演讲着气候变迁相关的议题。当我们7点起来准备去读书,某国孩子已经上完早课了。



没完没了的「下一届再来」



共产也好,民主也罢,没有一个政治体系是完善的。这世界上,没有绝对的纯马克思共产制度,也没有希罗多德纯民主制度,因为所有的制度都需要人性,只要人民丰衣足食,就是个好制度。一个国家的运动实力,除了所谓的「资源」,「投注度」,「国力」与「人口(人力资源)」,更重要的是「教育」和「文化」。



唯有将注意力同时投注在前面的五点,才能够奠定国家的运动基础,形成一个完整的「系统」。我们在感叹国家系统与国力不足的同时,运动健儿本身的自律与态度也必须被检讨。我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才会再出现多一个李宗伟,因为他是异类,一个统计学上的Outlier,然而,我知道的是,接下来几年的奥运,我们应该只有喊「加油」,「再接再厉」,「下一届再来」的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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